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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岛:科学家和土皇帝的致富故事

黄郁山  世界说  2015-12-30 17:54

说起华人占多数或者重要人口比例的地区,除了中国大陆和港澳台,大部分想到的也许就是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了。华人“下南洋”的历史延绵数百年,使得东南亚产生了大量已经世居在该地区的的华人。但除此之外,在澳大利亚的印度洋领地圣诞岛(Christmas Islands)中,华人也占据了当地一千多名人口中的多数。而这些华人,却是由一名科学家带来的。

以红寄居蟹迁徙而闻名的圣诞岛是地球上最晚开发的土地之一。远离澳洲大陆和爪哇岛,圣诞岛原本并没有任何常驻人口。由于没有可以抛锚的浅水港,当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在1643年圣诞节第一次发现该岛屿时,船长威廉· 迈诺斯(William Mynors) 无法登岸探索岛屿和宣示主权。直到1688年,另一名英国船长威廉·丹皮尔在经过该岛时,才第一次通过小艇靠岸。在游记《新的环球航海》(A New Voyage Round the World)中,他记录了船员们捕获的巨大椰子蟹,和岛上似乎异常肥沃的土地。

但岛屿要等到两百多年后的17世纪末期,才真正迎来了任何一个国家的重视。英国政府资助了1872-1876年的挑战者号科学考察。这次影响后世的航行首次记录了超过四千种各类生物;发现了地球海洋最深处挑战者深渊;并且奠定了现代海洋学的基础。而挑战者号对圣诞岛的调查,给这次科学考察带来了可观的政治和经济回报。在岛屿低处发现的纯净珊瑚岩和之前发现的少量纯净磷灰岩,使得海洋学家约翰·默里(John Murray)认为岛屿高处定有鸟粪石矿床。之后数次考察发现高处并非鸟粪石,而是几乎纯净的磷酸盐矿藏。远古时期鸟类粪便通过雨水冲刷,形成了纯度极高的磷酸盐矿层,而又通过火山运动被抬上岛屿最高处。

工业革命后全球农业迅猛发展,化肥价格暴涨,这一发现使得英国在默里的强烈要求下,在1888年正式宣布对该地拥有主权,并划归海峡殖民地管辖。作为发现者的默里,也自然要求政府部门将开采权交给他。但此时,却出现了另一名竞争者。临近圣诞岛的另一澳大利亚领地科科斯(基林)群岛,在当时也是英国殖民地。领地名义上属于英国,但由于其偏远地理位置和不高的价值,实际上却是一名苏格兰船长克约翰·卢尼斯-罗斯(John Clunies-Ross)和他的后裔统治着。罗斯家族声称,领地船只常常经停圣诞岛补充淡水和食物,因此,他们实际上在使用岛屿,并应该拥有全岛的租约。

最终,99年的岛屿租约由两家评分。作为一名科学家,默里在正式开采前首先安排了自然学家对全岛进行了详细研究并进行记录。默里坚持开采应从植被不多,磷酸盐浓度极高的岛屿高处开始,在最大化利益的前提下不破坏岛屿环境。

但另一方面,罗斯家族当时的首领乔治·罗斯(George Ross)完全不相信岛上毫不起眼的石头能带来巨大财富。他怀疑默里发现的其实是黄金,只是争夺租约时隐瞒了这一消息。他极力在岛上寻找黄金矿藏未果之后,则开始大量砍伐岛屿低处树木、开垦土地。当自己的老家科科斯岛遭遇台风袭击后,罗斯甚至计划将开采公司股份转让给默里,获取资金重建家园。这一打算最终反而被默里劝住了。

由于罗斯家族对开采磷酸盐缺乏兴趣,在保留股份的情况下,公司日常经营因此落到了默里的手中,由此,也开始了华人在岛上的历史。1898年,第一批200名华人“苦力”(Coolie)、几名欧裔管理人员和锡克族警察在开采公司和海峡殖民地的安排下前往圣诞岛。在艰苦环境下,各族共同开拓了岛上第一处永久聚居区。与世隔绝的环境下,1900-04年期间总共有将近500名华人由于营养不良,死于脚气病。1905年,岛上的磷酸盐开采已经形成规模,当时的管理报告显示,岛上的1061名居民中,952人为华人。

在二战期间,日军由于看重岛上的磷酸盐矿藏,派兵占领了圣诞岛。岛上的华人劳工拒绝为日军服务并破坏了岛上设施,而由于此,大部分居民由此被转往印度尼西亚关押,部分人从此未能回到岛上。50年代,当时还是英国自治领新加坡政局不稳,为了确保磷酸盐供应,澳大利亚于1958年正式从新加坡手中购买了岛屿。

时至今日,圣诞岛已经成为了澳大利亚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一块独特领地。在岛上,圣诞节、农历春节、开斋节和宰牲节同时被承认为官方节日。磷酸盐的开采依然在持续,而国家公园的成立和政府管理使得开采活动必须在保护岛屿独特生态的环境下进行。当然,岛上至今也没有发现黄金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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