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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物理的犹太人搞出了相对论,还打死了奥地利首相?! | 大洪水1917④

克罗采和春天  世界说  2017-09-18 12:23

《清晨我走过田野》,是古斯塔夫·马勒在1885年完成的联篇歌曲《青年流浪者之歌》的第二首。整个系列讲述了一个青年看到曾经的爱人结婚后的各种纠结(20年后马勒真的从妻子阿尔玛身上体会到了这种情绪),他在第一首里还抱怨“鸟儿不要再唱了”,到第二首路过早上的田野,眼睛里的世界仍然光彩照人,青年乐呵得让听众生怕他摔着,直到他重新想起昨夜的伤心事。犹太人在奥匈帝国晚期的处境,也大抵如此。


前几天几个年轻人在我旁边的餐桌上大谈社民党在柏林的和平会议。去年这样的言论可以送他们进监狱,但现在是1917年,所有人都在听他们说,有人还给他们鼓掌。时代变的真快,1915年维克托-阿德勒大夫的儿子在这里开枪打死了施图格总理,当时他被大家抓住,然后送上了法庭,前阵子他被减刑的时候人们为他欢呼,就像一个凯旋的英雄。

 

维克托-阿德勒大夫和他所领导的社民党也是如此。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说1870年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社民党,但是1904年已经没有人不知道社民党了。在维也纳的帝国议会里它是最大的反对党,而且那一年它们还在帝国首都淋漓尽致的炫耀了自己的力量。


  现在我们总是把社民党与和平放在一起,但在1914年,维克托·阿德勒是支持战争的——至少在表面上。但他更激进的儿子弗里德里克·阿德勒就不是这样了,他在1916年10月21日打死了正在吃午饭的奥地利总理卡尔·冯·施图格,理由是反对战争。如果您熟悉物理学界,大概还听说过弗里德里克的同学爱因斯坦,他和阿德勒一样,也是犹太人。

那一年基督教社会党(编者注:奥地利的中右翼政党)宣布要在环城大道上举行火炬游行,庆祝他们的领袖卡尔-鲁格市长的六十岁生日。于是社民党宣布同时组织抗议游行。老皇帝担心这样针锋相对的游行会引起骚动所以要求卡尔-鲁格取消了他的计划。但是维克托-阿德勒大夫的游行却如期举行。

 

那一天的场面我始终难以忘记,我从来没见到过那么多人涌上环城大道。很多人说那场面就像汉斯-马卡特组织的皇帝和皇后银婚庆典一样热闹。我没看到过银婚庆典,也没见过汉斯-马卡特,他对我来说已经是太遥远的过去了。但看着这些高喊着马克思主义口号和“打倒卡尔-鲁格”的人们,我可联想不到皇帝的银婚庆典。


维也纳的环城大道原本是城墙,抵御过土耳其人的入侵,1857年遵照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陛下的旨意拆除之后,才修成了现在的样子。宽敞的大道修起来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防止革命分子(还不是社会主义者)建街垒用的。现在看来还是社会主义者比较强,土耳其人围攻这道城墙一百年还是失败了,但社会主义者却把这条防线当成了集会场。

我想吉斯尔将军也联想不到,因为那一天他一边戴手套一边大踏步的走过走廊的时候高喊“我们真应该把那些家伙都送进监狱!”那时候雷德尔还是他的副手,一边帮他拿着包一边回答“我们的监狱装不下那么多人!阁下”他看到我坐在办公桌后边,笑着向我挤挤眼睛。我当时候还不知道据称导致他灭亡的那种特殊取向,所以完全没有在意。


即便有人说他出卖给俄国的情报害死了五十万将士,但作为情报专家,阿尔弗雷德·雷德尔上校堪称天才。他对帝国的情报机构带来了如此之大的改进,以至于他自己为帝国和俄国当双面间谍的如意算盘就是被自己的学生破获的。当然,这里也有一些他的个人原因,但那是后话了。

亚瑟·吉斯尔·冯·捷斯林根将军曾经领导帝国军事情报局(Evidenzbureau ),当时雷德尔上校在他手底下当双面间谍,正好被吉斯尔将军叫去调查一桩泄密案件,雷德尔上校就随便出卖了几个小字辈的俄罗斯间谍,算是把事摆平了。

很多时候我觉得我们的帝国既不喜欢基督教社会党也不喜欢社民党,在这一点上我们和德意志帝国是一样的。而且就像德意志帝国纠结再三还是选择了天主教中央党一样,我们的皇帝最后也接受了基督教社会党。我们的基督教社会党的好处在于它是一个忠君的党,卡尔-鲁格常常宣称“你们把我切开看到的是哈布斯堡的金黑两色”,我们的朋友因此称他为龙虾头。但缺点则在于它有着太强的民族主义倾向,这在我们这个多民族的帝国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基督教社会党还反对犹太人,而我们离不开犹太人,我们的共同财政大臣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找犹太人借钱。而即使不考虑这一点,我们的帝国也需要犹太人,就像犹太人需要帝国一样。一旦帝国不存在了,只有我们的皇帝和犹太人是没有祖国的。


即便在我们帝国,厌恶犹太人的人也太多了,也难怪西奥多·赫茨尔会想要在欧洲以外建立一个犹太人自己的国家。但假如赫茨尔的计划真的实现了,那个新犹太国土地上的原住民该怎么办?现在英国人正煽动阿拉伯部落到处袭击土耳其人在叙利亚的交通线,如果英国人赢了(没有那么简单)并信守承诺(更不简单),这迟早会成为一个现实的问题。但愿形势不会发展到让太多犹太人想要离开欧洲的程度……

在这一点上,社民党其实是对我们的胃口的。社民党不是一个民族党,虽然它内部也有着越来越强的民族分歧,但马克思主义本质上是抗拒民族主义的,所以我觉得1904年皇帝拒绝卡尔-鲁格但对社民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我们是一个超民族的帝国,但是只有一个民族主义党愿意持我们,而另一个超民族的党总的来说是敌视我们的,这是一个很尴尬的现象。

 

相比之下德意志帝国对社民党的态度比我们要坚决得多,在柏林社民党不但是第一大反对党,它还是第一大党。1914年贝希托尔德伯爵非常担心德国社民党会不会否决徳皇的战争拨款,但是去年我们的德国盟友把一份前线司令部的电报转发给我们,内容大意是“我们的部队里有几十万战前的社民党人或者投票给社民党的人,但是经过战争的洗礼,现在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只有德意志人!”他们转发是为了炫耀,但是我们的将军们却陷入沉默。当时荣格上校站在我旁边,他突然问我“你怎么看?”

 

这个反间谍机关的首脑突然问我话,吓了我一跳。吉斯尔将军现在已经退休,本该接替吉斯尔将军位置的雷德尔上校因为间谍丑闻自杀了。而揭露他的人就是他的学生荣格。抓住自己老师的荣格之后就坐在老师和吉斯尔将军坐过的地方。和愉快的前两任长官不一样,他的态度要冷漠阴郁的多,经常令人不寒而栗。


雷德尔上校的继任者,现任帝国军事情报局总监马克西米连·荣格(Maximilian Ronge)。他作为雷德尔上校的学生破获了老师的阴谋,我们的情报部门真是帝国少数一代更比一代强的地方。

 他也没有等我回答,甚至都没有看我,就继续说“您能相信么,德国军队里有几十万社民党人!”

 

但是既然是在我自己的本子上,我觉得我可以说两句真心话。我真的寄希望于社民党人,但并不是中欧盟国的社民党人,这些人是不可能带来和平的。我寄希望于瑞士的社民党人,齐美瓦尔德的那些社民党人。据说德国总参谋部在跟他们接触,其中有好几个俄国人在俄国革命以后已经秘密穿过德国回到俄国去了。我觉得或许他们是能把我们从战争里拯救出来的人。



【大洪水1917系列】

 序 一本来自1917年的维也纳手记

奥地利虽然缺面粉但从不缺作家与华尔兹

不要对意大利人放《拉德茨基进行曲》 

俄国人哪来的第三条腿?



Wir sehen uns nächsten Freitag!

下周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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