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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声中,Netflix在戛纳掀起了关于电影未来的大讨论

cora  世界说  2017-05-31 15:42

世 界 说

Cora

发自 法国 戛纳

被冠以艺术电影殿堂名号的戛纳电影节从不缺少争议与话题。历年戛纳电影节上,大奖亦屡屡颁发给艺术风格大胆新颖的电影,推动了不少另类风格的发展。而在今年,正值戛纳电影节七十周年盛典,最具话题性的讨论则落在了电影作为一项媒介本身遇到的挑战上,即传统院线模式与网络流媒体的冲突。

 

缘起:绕开院线的流媒体巨头在戛纳遭遇嘘声


今年四月,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名单公布,两部由全球最大网络付费视频平台 Netflix 出品的影片正式入选,引发了媒体的争议。这两部作品分别是韩国导演奉俊昊的奇幻新作《玉子》与《弗兰西丝·哈》导演诺亚·鲍姆巴赫的新作《迈耶罗维茨的故事》。

 

 奉俊昊新作《玉子》(上)与诺亚·鲍姆巴赫新作《迈耶罗维茨的故事》(下)因与流媒体巨头Netflix的密切关系,成为本届戛纳电影节争议的核心。

 

此前,Netflix已经明确表示,《玉子》暂时没有院线上映计划,将在6月28日登陆大多数国家与地区的 Netflix 网站;《迈耶罗维茨的故事》会在院线点映,也将与上线 Netflix 同步。然而根据法国法律规定,一部电影应在法国院线上映三十六个月,即三年后,才能在流媒体上发布。对参与角逐金棕榈的《玉子》而言,这就意味着此片必须到2020年才有资格登陆法国境内的 Netflix 。

 

在公布主竞赛名单的新闻发布会上,有法国媒体记者质疑这两部主打网络发行的影片是否具备参赛资格。主办方回应说这两部电影有在部分国家与地区上映的计划;然而,即便法国电影放映协会在次日发表公开信,要求这两部电影依照法规在法国院线公映,戛纳官方也未能与 Netflix 就这一问题达成协议。不过,受影响的两部电影并没有被撤出主竞赛名单。不久后,戛纳紧急颁布了一条规定:明年起,只有有计划在法国院线上映的影片才有资格入围竞赛单元。换句话说,Netflix出品的电影依旧可以在戛纳放映,但无法竞争金棕榈在内的各大奖项。

 

面对压力,Netflix 做出更具争议的决定,放弃法国院线,坚持网络放映,激怒了不少法国电影人。有趣的是,被安排在电影界第三天早场放映的《玉子》,宿命般地遭遇了长达十多分钟的放映事故,上半段画面被切以至于重放开头。结果,《玉子》开场遭到媒体嘘声抗议,不知道是因为放映技术故障,还是因为不满 Netflix 的 logo 出现在戛纳卢米埃尔大厅的大银幕上。而在《迈耶罗维茨的故事》媒体场,当 Netflix 的 logo 出现时,现场同样响起了嘘声。随着这两起事件得到国际媒体的广泛报道,嘘声的音量扩大了不少,这场争议也终于暴露开来。

 

声音:大荧幕的魅力,抑或小屏幕的潮流?


早在在电影节的首个主要活动——评审团新闻发布会上,Netflix与法国院线规则间的冲突就已经被提起。此次担任评审团主席的西班牙知名导演阿莫多瓦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直言线上平台不应该取代已有的电影放映形式,因为这是让电影继续存在下去的唯一方式。他主张大荧幕有使人入迷的魔力,电影屏幕不应该比椅子小,人应该在观影过程中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卑微;他说自己无法想象一部荣获金棕榈的电影无法在院线发行,将坚定捍卫院线模式。


△ 第70届戛纳电影节评审团主席阿莫多瓦(右一)。美国演员威尔·史密斯也在本届评审团中(左二)。

 

然而,评委之间的意见并不统一。评审团成员、美国演员威尔史密斯则表示,Netflix 的存在对他来说利大于弊,他的孩子们有机会接触到不同年代以及不同国家的电影。如果没有 Netflix 的话,他们能看到的电影是非常局限的。

 

随着矛盾激化,两部争议作品的主创自然成为了舆论的焦点。面对媒体的质疑,奉俊昊在新闻发布会上回应,Netflix 在资金方面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且没有干预他的创作自由,这次合作是愉快的。《迈耶罗维茨的故事》的导演诺亚·鲍姆巴赫的态度则较为暧昧:他认为在大银幕上看电影是一种不该消失的独特体验,电影的主要受众还是电影院里的观众,但也同时解释,《迈耶罗维茨的故事》在被 Netflix 选中前就以 16mm 胶片拍摄,在 Netflix 资金注入之前,该片本是独立电影。

 

△ 出演索菲亚科波拉新片《牡丹花下》的妮可·基德曼:“这个世界在不断变化,我们需要随之改变”。

 

美国著名“导二代”索非亚·科波拉,即教父三部曲的缔造者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千金,也在新片《牡丹花下》的新闻发布会上遇到了记者的提问。科波拉回应道,大银幕观影是现代生活一个独特的组成部分,她希望人们能到电影院去看自己的新作,因为影院的气氛、观众感受到的摄影风格都是不可取代的。电影的另一位主角妮可·基德曼则说:“作为演员,我在各种媒介都工作过。这个世界在不断变化,我们需要随之改变。”

 

时年八十三岁的传奇导演罗曼·波兰斯基带着其新作《根据真事改编》亮相戛纳,他也被问到了这个问题。波兰斯基谈到,“电视剧趋势和大公司进军电影界的议题是超出我的分析和预测能力的。我认为未来会告诉你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我不认为它是对电影的一个基本威胁。人们还会继续去电影院,不是因为那里有更好的音响、投影和座位,人们去电影院看电影是因为他们能有参与其中的感觉。”他说:“我记得当随身听那个小玩意开始流行起来的时候。他们说这标志着演唱会时代的结束,但从那时以来,规模巨大的演唱会依旧盛行。人们喜欢同时体验事物与壮观,这是人们去电影院的主要原因。在一个满座的电影院和时不时发出笑声的观众一起看《波拉特》与独自一人在家看是不同的体验。”

 在本届戛纳电影节赢得摄影成就奖的杜可风(左)认为自己是为大荧幕拍电影的,但也很清楚如今小屏幕观影的流行。

也有电影人表示出无奈,例如被誉为亚洲第一摄影师的杜可风。对他而言,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如果观众觉得他想表达一些特定的观点,就该去电影院看。如果觉得故事最重要,在手机上看也无妨。但显然,在电影院看将会从中得到更多的乐趣。他不是为手机而是为大荧幕拍电影的,是为他自己、为与他一起工作的人拍电影的,他一向致力于尽力拍出最好的画面。从某些方面来看,在手机上和在大荧幕上看电影是不一样的体验,但他很清楚,百分之九十的人是在手机上看他的电影。


解析:新鲜事物的效应有待时间考验


这场争议某种程度上涉及法律与文化层面的问题。在1993年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大会上,法国提出“文化例外”的理念,认为文化产品应有别于其他商业产品,共有的、公共的艺术,例如电影,不应该仅仅被供需关系等经济概念所束缚,而是更为特殊、有着保护价值。根据法国国家电影中心的《电影与动画》条例规定,影院在排片时必须遵照电影类型多样性的原则,通过平均分配每日场次、延长电影档期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给艺术片、纪录片、本土小成本电影等留出必要的放映厅与场次。就算是爆款美国大片,也无法占据影院25%以上的放映份额,因此小众艺术片比比皆是。在票价上,月卡制度也让观看艺术片变得简单方便:在巴黎,电影联盟 UGC 月均二十欧的月卡几乎人手一张,这赋予观众在绝大多数艺术影院任意观影的便利。而在Netflix 的诞生地美国,院线大多是好莱坞大片的竞技场,且没有月卡制度,单次十多刀的票价,令掏钱看艺术片变得更为困难。


 新潮的观影形式未必经得起时间考验:战后因为美国民众生活方式的改变,票房收入不断下降,免下车电影院一度风靡。但这一风潮很快便销声匿迹了。

△ 实际上,Netflix 并不是今年唯一涉及电影本体性的争议。七十岁的戛纳电影节同样有其他极具话题性的新项目,例如破例展映两部电视剧,即大卫林奇的重启版《双峰》和第二部是简·坎皮恩的《谜湖之巅》第二季,两位导演均是金棕榈得主。又如一票难求的 VR 特展,放映的是知名导演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执导的VR短片《肉与沙》

电影从业人员并不需要迅速站队,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场争论揭露了戛纳代表的法方与 Netflix 代表的美方对电影不同的态度与看法,前者更多将电影视为一种需要被集体欣赏的艺术,后者则视电影为一种商业运作下的产品。或许这两者不来就不应是对立、而是互补的:有幸在大银幕上看到佳作固然令人欣喜,但如果客观条件不允许,流媒体平台不失为一个可取的的替代方法。在电影的发展过程中,总会不断涌现出新鲜事物,但是否具有持续效应,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END


责任编辑 | 徐一彤

版面编辑 | 李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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