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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谈论法国大选的时候,法国人在谈什么

韦遇 郑艳阳  世界说  2017-04-24 11:26

世 界 说

韦遇 郑艳阳

发自 法国 巴黎 尼斯

五年一度的法国总统大选将在明天迎来第一轮投票。极右翼候选人马琳 · 勒庞号称要带领法国退出欧盟,与对欧盟友好的中间派候选人艾曼努尔 · 马克隆针锋相对,引起国际媒体关注。那么,法国的普通人又怎样看这场史上最难预测的大选?世界说专员走访法国各地的升斗小民,问了问他们对勒庞崛起的看法。



Catherine Norris Trent, 法英双国籍,法国24台英语记者。


英国脱欧之后,我开始对于自己是否还能在法国做欧洲公民,享受同样的保险、退休金,孩子的免费教育产生怀疑。我这时申请加入法国国籍,一方面是因为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对法国有归属感,更重要的也是尽可能维护我的家庭。我的丈夫,我两个孩子的父亲是法国人,现在我真的很害怕当前的这种政治趋势会把我们分开。


我认为勒庞确实和特朗普相似。她语出惊人,敢于跳出政治正确的框框,既不同意左派也批判右派,建立了一种独特的政治人格,让选民不是为了她代表的党派投票,而是为她投票,全心信任她。她经常在演讲里暗示选民:我们也可以有其他选择,像英国美国一样,此时不变,更待何时。


勒庞很有希望进入第二轮选举,但是要当选总统就很困难了。从历史来看,第二轮往往是所有反国民阵线的选民联合起来,投给勒庞对手的时机,今年我们很有可能会看到这样一个趋势,至少我个人是这个期望的。


我个人更喜欢马克隆,因为我比较喜欢他倡导经济自由主义。在法国,法律上的限制规矩太多,很多都还是60年代的一套,阻碍经济发展。但同时他也不像右翼那样拿社保开刀,在革新经济体制的同时还是倾向于为底层提供更多保障。


Erik Le Gal, 原银行会计,现脱产担任国民阵线巴黎13区负责人。


我支持国民阵线,真的是因为看不下去法国的现状,才想通过政治做出改变。现在作为法国人,走在自己国家的街上,都感到不安全。我们的福利机构不管法国穷人,却更喜欢为各种移民解决生活问题。马琳勒庞提出来了,以后要把移民数量控制在每年10000人,这已经不少了。


以后也要推出一个更高效、更严厉的刑法体系。现在法国的监狱里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外国人,或者是有外国血统的人,如果这部分人我们能够剥夺他们的法国国籍,遣返他们的国家,可以减轻不少法国社会负担,还法国社会一些安宁。


法国的主权正受到各层次的威胁,尤其是来自欧盟。我们和欧洲统一了外贸政策,但基本和没有保护一样,无论哪个国家都可以在法国大肆倾销本国产品。我们的制造业面对强大的竞争早已衰败,而我们自己产的商品却很难外销。其他国家都坚守自己的关税,尤其是中国,对待外来商品有明确强大的关税政策。


Anthony Maranghi, 某科技创业公司营销负责人,毕业于波尔多政治学院。


勒庞最可怕的是,她完全不用做任何竞选游说,就可以坐拥今天的高支持率。竞选开始以来,我们几乎没怎么在媒体里看见她,也没听她解释自己的承诺。其实(这次大选)完全是其他几个党在互相揭丑。久而久之,选民完全丧失了对主流政党的信任,鹬蚌相争,勒庞得利。


勒庞经济上的措施很多都不成立。比如关闭经济边境、征收高关税,会导致进口货价格上升,但目前法国市场上进口货比率很高,这样会让法国人的购买力急剧下降,什么都买不起。


对于创客,首先要认识到,创客公司依赖多方投资才得以运行,有很大一部分是境外投资。勒庞一旦上任,很多境外投资者会丧失投资信心,而一旦脱欧,货币价值下降,想吸引境外投资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匿名,原小学校长,现已退休。


我支持勒庞,主要因为她想让法国重拾传统,恢复法国应有的样子。现在法国的公立教育被政治正确绑架了,孩子们从小学毕业,连法国历史重大事件都答不上来,法兰西历史上出了多少英才伟人,孩子们都不认识。而且,我们是希腊拉丁文化的传承者,有长久的天主教历史和传统,这些是不可否认的。而现在呢,我们开始肢解这一切,要把所有人都教育成全球化的后代,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自己的历史都不记得。


我们也不是反对移民。我们不能阻挡通过正常渠道来法国的人,但是通过非法途径进入一个国家,这不正常。这和来你家的客人要经过邀请一个道理,如果有人未经邀请就擅闯民宅,你肯定不愿意吧。所以我们想要控制移民,我们希望法国可以对自己的边境有控制权,还要控制自己的经济、金融和法律系统。


Némésis Srour,法国黎巴嫩双国籍,两岁时移居法国,EHESS法国社科研究院博士生,主攻印度电影研究。


总体上讲,勒庞的好多政策我都完全反对,尤其是脱离欧盟、加强边境控制,这些都是完全和我价值观相反的提议。我个人在斯特拉斯堡长大,清楚地记得德法边境检查取消的那一天。我第一次开车去德国用欧元买东西的兴奋感还历历在目。而现在,国民阵线却要回到原点,重开边检,这让我们这些在欧洲梦中长大的一代很难接受。

在学术领域,有很多外国学者和博士生。他们的思想互相交汇,对学术界整体的活力和进步有很大贡献。我们需要不停有外国人带来新鲜的思想,这对于每一个研究者都是很重要的。另外,我还有点担心,是不是勒庞上台以后,只有研究法国本地社会问题和文化的课题才能申请政府奖学金?我很关心这个问题。


Pascal Faye, 尼斯集市鱼贩。


我的摊位尽可能做到全是本地鱼,这些火鱼是来自拉努伟勒港(编者注:在法国西班牙边境),鲭鱼也是来自同一地区;无须鳕和其他品种的鱼是来自北方,比如冰岛,还有眼前这些来自波兰。虾有一些来自马达加斯加,或者赤道和墨西哥。鳟鱼是法国本土人工饲养的,野生的鱼价格太高了。


如果勒庞上台——我认为这不大可能——她无法改善渔业。渔业的状况归根结底是购买力的问题。很多生活支出都是这20年来才有的,比如我们以前家里只有座机,现在每家每户都有手机等等,这些支出都要从食品开销中扣除。现在即使客人不缺钱,他们都倾向购买廉价的鱼,我认为马琳·勒庞不能改变这一现状。


我害怕退出欧元区。我认为人们已经习惯了欧元,如果退出欧元区,重新使用法郎,一袋面包就要10法郎,一条小鱼的价格要15法郎,连一只虾都要10法郎。人们不会进行欧元和法郎的换算(编者注:截止2005年2月,法郎对欧元最终汇率为约6.56:1),就会觉得鱼很贵,会降低消费,并不会带来好处。


END

责任编辑 | 徐一彤

版面编辑 | 丁   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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