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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 | 叙利亚艺术家:连年战乱已将伊斯兰和穆斯林污名化

吴琪  世界说  2017-03-22 14:03

 世界说 米字工作室

吴  琪

发自 中国 北京

在土耳其的叙利亚难民,有不同的社会角色,就有不同的忧虑。对于大部分的平民百姓来说,最重要的都是生存问题。但对于一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来说,他们还有更多的担忧。


(志愿者教难民中文书法)

萨拉赫

萨拉赫是叙利亚最著名的阿拉伯语书法家阿德南·谢赫·奥斯曼的弟子,是一名书法家、诗人、画家。在叙利亚,萨拉赫一家人过得还算宽裕,但逃到土耳其避难之后,生活大不如前。萨拉赫现在的家客厅不小,但很空冷,没有太多的物件。除了客厅中心的火炉附近尚有温度,稍微离远一点就犹如身处寒窖。志愿者受邀到他家做客时,由于房间温度不够,也没有烤火的材料,萨拉赫就把儿子的一只运动鞋扔进了火炉。但这也只能提供很短暂的热量,烧完之后,房间立马又变得冰冷。

(萨拉赫和志愿者满园交流 摄影:杨肯)

萨拉赫家里有七口人: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妻子,老奶奶和他自己。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刚到土耳其时,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在建筑工地做了一年的工人,也无法创作。后来得知当地难民援助中心YUVA招收书法老师,才开始在这里教授阿拉伯语书法和伊斯兰装饰艺术,但微薄的薪水对整个家庭来说也是捉襟见肘。萨拉赫偶尔也为清真寺作画以补贴家用,但因为是叙利亚人,无论画得多好,拿的工资都只是土耳其人的零头。这样的不公在土耳其已经是默认的事实,不管是土耳其人还是叙利亚难民,对这种现象虽然都表示很无奈,但却没有人要改变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改变。不过萨拉赫依然虔诚地书写、作画,因为这事关乎信仰,无关乎金钱。

这些都不是萨拉赫最深重的忧虑。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萨拉赫对伊斯兰文明的传播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使命感。连年的战乱,已经将伊斯兰和穆斯林的形象污名化。叙利亚人被迫逃离家乡,对年轻人和小孩来说,他们在异国成长,融入当地环境,母语文化出现断层,那今后他们的归属感会在哪里?就算终有一日回到祖国,对他们来说,祖国会不会是一个更陌生的名字?言谈至此,他陷入沉默。

萨拉赫为人温和,一副儒雅文人气派。他憎恶一切暴力,希望摒弃世界上所有的武器,甚至连厨房的小刀都不要留下。叙利亚内战爆发后,他加入和平游行的队伍,一行人拿着玫瑰花和橄榄枝走上街头,面对举着枪械的军队,无济于事。

(萨拉赫展示书法 摄影:杨肯)

战争爆发前,叙利亚的教育水平和文明程度在整个中东国家里是非常高的。对中国观众来说,最著名的叙利亚诗人可能就是阿多尼斯。但萨拉赫却说,阿多尼斯在叙利亚的诸多艺术家眼里不值一哂。在他看来,艺术家应当为人民发声,而阿多尼斯属于亲政府一派,不在此列。他顺手点燃一个打火机,眼神笃定地说:就像在一个明亮的房间里,一点微光没有什么作用,但如果房间里一片黑暗,就会衬得这点微光十分明亮。叙利亚有不计其数的优秀艺术家,他们就像整个房间的光,他们许多都站在人民的立场上,遭受迫害,整个房间就变得黯淡,才会显得阿多尼斯这一点微光如此明亮。

萨拉赫待我们十分友善。第一次得知我们的中文名字拼音后,每天回家都练习书写。等再见面的时候,已经能够流畅地用优美的阿拉伯语书法将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写成艺术体。临走时,他特地将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各写成一幅书法作品,以礼相赠。我们惊讶之余,感激不已。在一次采访中,他甚至“以叙利亚人民的名义”感谢我们的到来,而我们这一群无法感受他们苦难的异国年轻人,只能愧怍惶恐。

(萨拉赫带志愿者走在他每天都会走过的街道上,这是他最喜欢的街道,风格很像叙利亚的老街 摄影:杨肯) 

写在最后

探访难民的拍摄任务结束后,我启程回国。先从YUVA中心坐了约四十分钟的车去加济安泰普机场,再从加济安泰普飞了三个小时到伊斯坦布尔,再飞十个小时抵达北京。在乘车去加济安泰普机场的路上,司机在车里放着富有中东节奏感的音乐,窗外是荒茫的山石沙砾,像无数帧的画面排列闪过,没有尽头。加济安泰普不算发达,而那些从战火中奔逃出来的难民,历尽艰辛,也只逃到这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偏隅之地。我看着窗外,觉得自己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又要走很远的路回去。十多个小时之后,在山海之外的北京,又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虽然愿望本身并没有用,但还是要祝世界和平。

(蝴蝶 摄影:叙利亚难民阿卜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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