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公众号 APP 下载
注册世界说
×
获取 世界说 App

最后一次不带智能手机、不带旅伴的旅行是什么时候?

Miss Wicked  步甜  2016-05-27 12:28

本文由"步甜"授权世界说发布,版权归"步甜"所有。

【引子】今天是5.25,记得我的母校那会儿有“我爱我”宣传日,号召大学生注重自我关怀、自我关爱。真好。在那个价值观还未完全定型的年纪里,就懂得了“我爱我”是一件远比“我爱你”更重要的事。

不发朋友圈、不玩微博、不上网,

忘记工作、忘记生活、忘记时间……

最后一次不带手机、不带旅伴的旅行是什么时候?

我是四年前,刚刚开始在欧洲工作。一个人过第三年。

五月,布鲁塞尔漫长的冬天已经持续了大半年,当北京昂首阔步穿着短裤踏入盛夏,布村,我愿意这样称呼它,依旧是整日整日阴雨连绵。我被糟糕的鬼天气折磨得长了霉、发了疯。当说起“发了疯”,我是认真的。我开始抑郁、暴躁、多疑、幻听、情绪极其不稳定,几次被电梯门外“突然”出现的人吓到惊声尖叫,半夜会被自己在噩梦中的呼喊惊醒,我经常听不见对面的人在说什么。我带着面具上下班。我对社交产生恐惧。我不想和任何人联系。我想缩在一个龟壳里,蜗牛壳也行。我非常清楚,自己生病了,正在对在欧洲的新生活表现出极度的不适应。我驾驭不了这种生活。我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抑郁。我告诉自己不行不行不行,必须到有阳光的地方去!

几天之后,一个人站在了西西里岛的碧海蓝天下。没有带iphone(带了一部存了紧急联系号码的破手机),没有带电脑,只有一个背包、一部单反、一本阿兰·德波顿的《旅行的艺术》。日记本也没带,每天一边走路,一边看书,随手把心情记在书的空白处。

一次对自己的治愈之旅。在真的发疯之前。

5月5日 晴  特拉帕尼

这是一次和惯常生活彻底告别的旅行。哪怕只有短短五天,我要彻底清空自己的大脑,认识这个全新的国度,也好好地认识下自己,我真的能长时间地驾驭好一个人的国外生活吗?

特拉帕尼是个很小很安静的海滨城市,如果不是瑞安航空把机场建在这儿,恐怕我根本没机会和它相遇。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满眼都是完全看不懂的意大利文。墙上到处贴着传单,可能正在举行市长选举。大半天时间,一个中国人也没碰到,一个会说英语的人都没碰到。还好早就适应了常年一个人的生活,我可以60小时不见一个人,不说一句话。

夜于特拉帕尼一家酒店

5月6日 晴  巴勒莫-切法卢

一早起床,坐早班巴士从特拉帕尼去巴勒莫。巴士的停靠站很多,兜兜转转,终于晃到了终点。尽管巴勒莫是首府,可乍一看来,还是一座没什么特色的城市,长着一张不具辨识度的脸。杂乱。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摸索着走进了隔壁的火车站,在自动售票机前摸索了半天,买了十分钟后开往Cefalu的火车票。也看不懂是哪个站台,抓到面相和善的人就比划着问。越来越不想说话了。

火车一起动,翠绿的山景刷刷地后退,我也跟着雀跃起来,真正的旅行仿佛从这一刻起才开始。是那种记忆中熟悉的矮矮的小山,小巧的村落零零星星地点缀其间。不知名的黄色小野花一簇簇的,在层层绿色中绽放着,像极了中国南方的油菜花,却没有那么明晃晃的娇艳。

还未到站。制服笔挺的列车员,一位帅气的中年大叔,用手指着窗外的前方,说着意大利语,示意我起身去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隐隐透着幽碧色的大海边上,蹦出了一座依山傍海的小城,一片生长在山崖上的橘黄屋顶。

那儿就是切法卢(Cefalu)。

火车停靠在一个小小的火车站。《天堂电影院》里,toto离开的地方就是在这个火车站?失明的放映师Alfredo用苍老的双手死死抓拽着Toto的衬衫背部,将他扯到自己身前,脸对着脸,看不见的眼睛狠狠地说,“不要回来!不要想念我们!不要想念这里!要热爱自己的工作,就想你小时候热爱放电影那样!” 他把Toto一把推开,推离这个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小镇,推向大城市罗马去追寻他的梦想。

今天,这个火车站安安静静,像被世间遗忘了。我爱这样的遗忘。出站口的地方有面绘制着小镇全景地图的瓷板画,我漫无目的,索性也不看,就背着背包,跟着稀稀落落的行人,向着海风吹来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海滩上很是热闹。一个背着背包的旅人,和比基尼大战的人,格格不入。我不是来看景点的,切法卢也没什么景点。我只是来走走,看看别人的生活。坐在切法卢海边餐馆的露天位置,餐桌正对着人群嬉闹的大海,感受到长久浸泡在阴冷天气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抖落掉滋生的菌类和蘑菇,汲取了阳光的力量,获得了新生。

一整个下午,在小城磕磕绊绊的石板路上,放牧自己的游走。

忽然发现,只有在阳光下,自己才是平和的,平静的,温和的。

努力到阳光灿烂的城市生活。

午后于切法卢Autares Galetaira Bar

5月7日 晴  巴勒莫

昨晚,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一如既往的洁白柔软的大床。我盯着时针转向九点半。在这样一个私密而又陌生 的空间,忽然觉得很寂寞。预想还有三天的旅行,我竟觉得漫长得让人无法忍受!

到底哪里不对劲了?我从来都是很享受一个人的旅行!

也许,因为没有结交旅伴,也没有带任何与老友联系的通讯工具。绝对的一个人的状态让我不自在。在丽江时,和一家客栈的住客打牌约伴喝酒;在香格里拉原本不认识的几个人最后亲如一家;在开普敦,抱着ipad和千里之外的朋友畅谈;在库斯科,和穷游上结识的仨人坐着火车喝着酒。

原来,我从来没有过与外界彻底隔绝的、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享受独处的人。但这次旅行发现了,不,你不是。你只是希望在你想独处的时候能拥有个人空间,这就足够了!

认清自己的困境。真幸福。

5月8日  阿格里真托  晴

在火车上遇到四个中国人,一起度过了开心的一天。

完美的一天。

(开心时没空写日记。)

5月9日 

旅行的最后一天。

昨晚,破天荒的十点才爬上床,满意又踏实的一觉。从早上背着背包穿过在朝阳里醒来的城市,到夜里告别四个旅伴回到住所,一切都完美的呈现出旅行的艺术。

返程。在天上。航班的机长播报了布鲁塞尔的天气,说,“Of course,Cloudy!”

当然了!必须如此!完全在预料之中!

这句话并没有扫我的兴,舷窗外是浅蓝色的淡雅天空,阳光投射在雪白的机翼上,在机舱中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我望了望左肩裸露的皮肤,被地中海的烈日晒得黝黑泛红,像留下了一个护身符。

14:00于回布鲁塞尔的飞机上 

四年后的今天,我从书架上拿下了这本《旅行的艺术》,看着天马行空的批注和随感,和那时候的自己对话。直到今天,我也能清晰地记得那时候有多么多么不快乐。自以为是的内心强大不过是掩耳盗铃,自以为有规律的生活节奏也已经支离破碎,每天打着“独处是一种美德”的幌子来对抗迫不得已的孤独,看似高效率又超负荷的日程安排,其实是在一步步把自己逼进无法回头的死胡同……还好还好,还不是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刻,还懂得自救。

尽管不喜欢很多旅行文学都把旅行写成一次“治愈”或是一次“救赎”,但不得不承认,西西里岛之行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它让我明白——

如果不快乐,一定是自我认知和自我认同出了问题。

如果不快乐,没有人能够让你快乐。你不救自己,没有人会救你。因为没有人会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如果不快乐,可以试着从外界的大自然和内在的自我两个维度去寻找答案。大自然知道生命的答案,远比酒精、吗啡、伴侣知道的要多得多!

如果找到了答案还是不快乐?那干脆就let it be,由他去吧!诸法无我,诸事无常。“不快乐”这个状态也不可能持续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每天该干啥干啥,它总会过去的。

2012年的那次旅行后,我给自己开出了十个药方——

1.早睡早起,享受清晨的时光。

2.认识自然,买一本介绍植物和鸟类的书。

3.每周抽一天时间去户外行走&看书。

4.每周写一两篇短文。

5.摘下耳机,享受没有音乐和外界声音干扰的世界。

6.有太阳时多做户外活动,防止发霉。

7.不要难为自己去做不愿做的事。

8.充分、高效利用工作时间(避免低效加班)。

9.和喜欢的人大方交往,远离会互相伤害的人,保护好自己,构建好圈子。

10.好好学习西班牙语。

那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不带智能手机、不带旅伴的旅行。如今到了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对很多事情越发笃定,也懂得去遵从内心的声音。

It is difficult to find happiness within oneself, but it is impossible to find it anywhere else.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分享这么一段自我成长的小事。因为我们永远也不能去祈愿什么“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痛苦面前,人人平等。人世间那么多疾苦,凭什么独独施舍给你一份温柔?

只愿我们的内心强大而充盈。只愿我们都学会对自己温柔。

几天前写好这篇5.25的文章,白天得知,今晨,杨绛先生去世了。与各位友人分享一段杨绛先生的百岁感言,“在这物欲横流的人世间,人生一世实在是够苦。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与君共勉。

    评论列表

  • 暂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