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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米布的故事】辛巴人,最后的原始部落,最真实的网红(上)

Miss Wicked  步甜  2016-05-25 12:13

本文由"步甜"授权世界说发布,版权归"步甜"所有。

在非洲的日子总是很慢、很慢。非洲也许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时间,时间表现出惊人的充足性和公平性,每个人都有整整一摞日子愁着怎么才能打发。是啊,没有堵车,没有排队,没有应酬,在纳米比亚更甚,连人都没有(世界上最地广人稀的国家之一),酒吧晚上十点还不到就忙着赶客打烊。纵使非洲的生活有一百个不确定,但总有一件事毫无疑问,那就是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升起! 着什么急呢……

初到非洲的半年时间终于过去了。新年伊始有了三天假期,同事们各自约伴去短途出游。同事G姐夫妇俩热情地邀请我一同出游去北部。他们的儿子跟我同年,平日里待我就如同待亲生女儿一样。

去北部?“北部”之于我是个无比陌生的概念,我从同事们的闲谈中拼凑出它的模样:气候湿润、多蚊虫、有疟疾、经济落后、一夫多妻、牛羊比人多、做生意的中国人多。和在首都的德式小镇生活相比,北部无疑就像是《权力的游戏》里的北境,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

但是去北部的主意好极了!我心心念念的红泥人就生活在那儿。他们可是《美国国家地理》《非洲国家地理》《时尚旅游》等旅游杂志最热衷拍摄的人体模特,世界各地游客争相合影的大红人,非洲原始部族界的超级网红!当你还分不清非洲的基库尤人、富拉尼人、阿坎人、奥罗莫人还有马赛人时,辛巴人浑身上下的红泥会让你一见倾心,过目不忘。

(by《美国国家地理》)

(by《非洲地理》)

一路向北,向着太阳

位于纳米比亚和安哥拉边境的库内内省(Kunene region)首府奥普沃市,人口只有1.5万,多是赫罗拉族和辛巴部族。在辛巴部落的土语里,奥普沃就是“世界的尽头”。从温得和克出发要开上700多公里,天不亮就出发,顺利的话能赶在餐厅的厨房熄火前吃上一顿晚餐。

一路向北走,没有了温得和克的那些“碍眼”的小洋房、小别墅,北部的模样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非洲,广袤、葱郁,灌木丛和草原逐渐褪去了之前清一色的暗绿色制服,披上了深浅不一、层次感叠覆的绿,这是气候越来越湿润的征兆。水草肥美,牛群漫步,路边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你正在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有众多的“保护区”,数量占到纳米比亚境内保护区的近一半。

在车上坐上一整天,光是想一想就很刺激!纳米比亚特有的“搓板高速公路”更是会让你对这一生一次的红泥人家访之旅印象深刻——那颠簸起伏的感觉,起初还有点儿腰背按摩疗法的意思,然后双腿轮换着麻木,越到后面,你就越加怀疑,自己脆弱的尾椎骨是不是已经颠断了,等下了车,浑身上下像被人暴打了一顿——不愧是一生一次的体验,很难鼓起勇气再来上第二次。

不远千里跑到“泥菩萨”的老家来访问,光有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红泥人仿佛也在变着法子考验来者的真情实意。我们果然如预料中的那般幸运,到了酒店后发现,支撑了700多公里颠沛之路的美好念想——新年大餐,泡汤了!后厨早就下班去欢度新年。筋疲力尽到了极限,啃完一个凉透了的三明治,倒头就呼呼大睡……真是新的一年最难忘的打开方式。

微笑,跨越肤色和国度

第二天一早,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山风伺机钻入鼻腔,让我瞬间打了个喷嚏,冲散了眼前的迷雾,我这才看清,入住的Lodge酒店位于山丘顶上,视野内的苍翠丘陵绵延不绝的伸向天际,蓝色天幕上的云彩像被画家随意地刷过,甚至还有一个奢侈的无边泳池。但这些都跟我们没太大关系,今天的行程亮点是红泥人家访。

酒店前台为我们联系到了一个精通英语和辛巴部落语言的向导,一位瘦小的黑人男士,穿着牛仔短裤和黑红格子的短袖衬衫。他将是我们和红泥人之间最宝贵的纽带。

沿着奥普沃的主干道一直向东,离开主路后拐七八个弯,深入高高的茅草丛后,就到地方了。一小圈用齐人高的木头和树枝围成的简陋篱笆,里面是一片面积宽敞的空地,十几个以泥土为墙、茅草为顶的圆形土屋点缀其间,外观也不尽相同,没有整齐一致的规划性。几只花公鸡先跳了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牵着毛驴跟在后面。

孩子的脸上挂着两股从头顶垂下来的粗粗的辫子,左右各一股,一直垂到脖颈,挡住了他的两只眼睛和大半个脸。“他”的上身乳房还未发育,用贝壳织就的如同斧头状的硕大吊坠挂在胸前,长长的皮质系带滑过肋骨系到身后,像一个精巧的肚兜。着一件带着些许印花的皮裙,脚腕上缠绕着一圈圈麻绳,赤足。我很难从外表和着装上判断出性别,只能靠着书本上的论述猜测,“他”是个女孩。

在辛巴部落,发型和年纪、地位息息相关。几岁大的孩童往往留着光头,再大一点儿可以梳两根辫子,青春期的女孩会把这两根辫子摆到脸前,遮住眼睛。已婚女子的发型最为复杂,一头长发编成几股辫子后,用一种名叫Otjize的红色赭石粉末和牛乳的混合物粘牢、包裹。这几股大辫子将伴随着她们的一生,中间只拆开清洗几次。至于辛巴男子,据说,单身的会梳着一根垂到后脖颈的辫子,已婚的则梳一头巾Otjize浸润的若干辫子。但辛巴男子就像是传说一样的存在,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因为向导已经先行进入了院落,我和毛驴上的女孩无法交流。没办法了,微笑应该是可以跨越种族和国度的吧?于是,也只能傻傻地冲她咧嘴笑着。没想到这一招很凑效。她也一样回之以笑容。   

她身上涂满的Otjize散发出一种类似乳腥味儿混合泥土香气的浓郁味道。这种混合物可以防晒,可以御寒(即便奥普沃地区靠近赤道,但来自南极的本格拉寒流使得夜晚也不好过),还可以防止蚊虫叮咬,这在炎热、潮湿的非洲简直是可以活命的东西。更神奇的是,Otjize似乎还有护肤功效,辛巴女人的肌肤都很光滑,很少长痘痘和皱纹。

笑容消弭了陌生感。我尝试着去摸她手腕上的饰品,一圈圈类似用粗铁丝弯成的圆环,锈迹正在侵蚀原有的亮色。她也伸出手来摸我脖子上的银制吊坠,那是一颗镂空的心形吊坠,两面各刻着英文——“love life”和“Be brave”。我去触摸她胸前吊坠的质地,她也学着揉了揉我的T恤的质地。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幻觉,我们在进行两种文明的第一次接触。就默默地互相试探着,摸索着,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仿佛指尖的动作稍稍加重,文明沟通、联动的丝线就会顷刻崩断。

在彼此眼中,我们都是陌生和新鲜的。

院子里都是女人和孩子,白天是男人外出打猎、放牧、种庄稼的时间。很容易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对美有着很高追求的部族。不管是成年的女人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孩,脖子和手腕上都缠绕着圈圈环环,有骨制的,木制的,泥塑的,还有现代的塑料、螺丝环,组合搭配得很漂亮,和大自然的泥土色混为一体。而头饰往往和在部族中的身份地位有关,地位越尊贵,头饰也就越夸张和繁复。小孩们也一直好奇地把玩着我的陶瓷招财猫手链,五颜六色的配饰让他们爱不释手。

一个羞涩的少女从泥房子里取出一顶兽皮做的帽子,有点儿像汉代大臣上朝时佩戴的朝冠,却多了一层卷起的帘,仿佛垂下来就可以对全世界的喧嚣视而不见。她对我没有戒备,我只示意了一下,她就递了过来。

好家伙!分量十足!它是用处理过的兽皮卷成,用针线固定,又在Otjize中浸泡了之后晒干、定型。

少女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戴上了这个大家伙,其他姑娘围过来嬉笑、打趣。她自个儿也不多说话,安静的面向我的镜头,略带羞涩的。那顶看上去四不像的帽子在她的头上,才像刚刚被注入了生命,一顶美丽的冠盖。卷边帽檐的中间垂下来一颗晶莹闪耀的黑珍珠,正正好齐着她小巧的鼻翼。她稍稍抬眼望向我,美得像一位待嫁的新娘。

于是,我们几部相机一起激动了!瞄准着她,一阵猛按快门。我们这声势浩大的阵仗让她越发不好意思,抿着嘴角,头埋的更深……

她被吓坏了!

我猛然间惊醒,不对不对,这样不对。一个好的摄影师和拍摄对象之间是平等的。如果少了真诚沟通,戒备心上膛,拍摄就会变成了一场入侵者和防卫者的拉锯战。我们虽然不是专业摄影师,但业余爱好者也应该有专业精神。

一行人中我和她的年纪最为接近,身高也差不多。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摸了摸她,然后给她竖起一个赞美的大拇指。因为没有办法用语言交流,只好竭尽所能的用鼓励的眼神和傻笑的嘴角。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咧出一个露出12颗牙齿的夸张笑容,然后指了指镜头,在空中画出一个半月形!

这一招还真有效!不知是我感染了她,还是逗笑了她,她露出了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笑得灿烂无比。

我拍出了这一行最满意的照片。

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低矮的灌木丛,零星蹿出的小树,土黄色的茅草屋,我不禁感慨,这才是她们应该属于的地方,这才是她们的故乡!在城市里,她们的笑是可以被挑逗的,被使唤的,被收买的,被带走的。而在生于斯的故乡,她们可以肆意地笑,笑得天真烂漫,笑得羞涩温婉,笑得风情万种,笑得坐地为王!

(小朋友很有个性,仿佛在说,你瞅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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